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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浙江鹿城丰门:3亿双女鞋的“出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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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一集团数字化智能车间的数字屏幕。 傅飞扬 摄

全世界每七双女鞋中,就有一双来自浙江温州鹿城。

2020年,随着中欧班列“温州号”开通,“中国鞋都”企业国际化发展再添助力,温州鞋产辐射全球162个国家和地区。

在鹿城丰门街道,每年有超3亿双女鞋从这里走向世界。可以说,丰门是温州女鞋生产、出口、转型升级的前沿阵地,亦是“中国鞋都”向“世界鞋都”跨越式高质量发展的排头兵。

阔步前行在国际化道路上,丰门的鞋企能够接收来自全球的大量订单。然而,深度国际化带来的销量拓宽也为产能升级带来了挑战。

为积极应对市场变化,近年来鹿城丰门制鞋流水线可谓“改头换面”——数字化、自动化、绿色化成为解放生产力的新动能,新设计、新材料、新制造成为丰门鞋产在世界舞台提升影响力的新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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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门街道一家鞋企设计的鞋靴。 傅飞扬 摄

稳中求进:借数字化锤炼自身

一双鞋,从三维图纸到成品落地需要多久?巨一集团财务总监黄建泽给出的答案是7天。

打版、裁皮、绷楦、帮底……走进该集团生产车间,多台全自动运行的机器几乎覆盖制鞋全流程。车间内,几名工人只需动动手指点击按钮,并偶尔向机器中添加新一批材料即可完成生产任务,“机器换人”在此得到生动体现。

以2014年该集团从意大利引进,用于原材料裁断的ATMO全自动切割机为例,其自动优化排版后,原材料在滚动式台面上自动输送,可实现4层至8层同时切割。在此模式下,材料利用率比传统裁断机提高5%至10%,12台机器替换人工后,每年可节约各项成本380万元,节约空间800平方米。

在该集团的数字化管理中心大屏上,包含上述机器在内的多种设备运行状态一屏掌握,设备在线率、运行率、单位时间缝纫针数、目标产能、当日产能等数据实时更新,各生产条线的相关负责人可有效掌握最新生产情况,及时根据需求调整产能。

巨一集团年产皮鞋1600多万双,90%的产品远销德国、法国、美国等10多个国家,年出口额超1亿美元。

谈及企业的国际化之路,黄建泽多年来总结了一套“生意经”。

“德国客户相对严谨,更偏好具备中性风格的款式。替他们做鞋,产品质量必须达到和样品完全一致的水平,稍有色差或别的瑕疵,人家可能就不会买账;法国客户的风格变化比较多,更追求设计感,需要我们灵活应对……”黄建泽说。

然而,经验之谈需要更多“看得见”的助力。眼下,依托数字化改革,丰门的鞋企有了更多在全球市场进退自如的底气。

“过去,我们要完成产品设计、模具制作、材料采购、正式生产等步骤才能做出一双样品鞋供国外客户选择。如果一批样品鞋都无人问津,那么我们将损失每双5000多元的制作费用和7天时间。”黄建泽介绍说,眼下,他们通过引进3D打印技术实现鞋样设计研发数字化,客户在线上平台选择款式、颜色等参数,4个小时后即可通过3D打印得到与成品完全相同的硬质模具,“外商们上午带着图纸来,下午就能拿着模具走。”

数字化改革运用于研发、投产,需要企业自身勇于实践,也需要政府牵头积极探索。

在位于丰门街道的温州鞋革产业研究院,来自四川大学轻工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多位相关领域专家汇聚于此,通过生物力学磨损试验机、整鞋透气保温性能测试仪、三维生物力学数据采集分析系统等数字化设备,进一步赋能当地鞋业迈向“高精尖”。

在该研究院的一间实验室,记者目睹了一次数据采集试验——试验对象腿部与脚部被对称地贴上10余个标记点,由红外高速摄像机进行捕捉,得到完整的行走轨迹数据后,从生物力学的角度对其步态进行研究。

其中,与制鞋相关的数据可供当地企业学习、参考,使技术臻于完善,也为个性化鞋靴的“私人订制”提供了更多智慧支持。

此外,温州鞋革产业研究院还打造了鞋业虚拟仿真在线设计平台及鞋业贯通式移动端智能搭配设计平台。前者可通过3D动画技术将鞋靴设计的每个细节流程分解、组装,国内外设计师能无地域、无时间限制协同设计;后者则可以根据企业需求自由选择模型和面料,实时看到成品鞋面料、鞋跟、大底等自由搭配的3D展示效果。

开拓进取:以新理念拥抱世界

“鞋都看鹿城,女鞋看丰门。”对于挂牌成立仅7年的丰门街道来说,此言是褒奖,亦是动力。百尺竿头,如何更进一步?近日,记者走访该街道多家鞋企、鞋业研究机构发现,自主设计与环保理念是当地拥抱世界的两大“秘籍”。

五花八门的原创卡通人物、风格独特的线条组合、颇具梦幻色彩的风景图……走进浙江中胤时尚股份有限公司展厅,琳琅满目的原创设计图案和鞋履样品让人看花了眼。

该公司运营总监叶超介绍说,他们在当地建立鞋履设计中心,具备年产出1万款原创鞋履的设计能力,涵盖鞋履全品类;公司在杭州、上海也拥有原创图案设计团队,目前已拥有5万幅原创图案。这些图案可使鞋履外观、鞋盒包装等具有独特性,实现产品的个性化设计。

记者了解到,该公司服务于国内外数百家供应商、品牌商,客户分布在欧洲、美洲、亚洲、非洲等地。

“为了满足多样化的客户设计需求,我们在法国、意大利等国家拥有鞋服行业200多名国际设计师IP,从业于国际知名品牌的核心设计师超50位。”叶超说,他们还建设国际设计交流中心,搭建全球范围的销售平台,为温州鞋企对接国际设计研发资源提供一站式服务平台。

在竞争激烈的国际鞋服市场,如果说“卖设计”是让鞋企脱颖而出的加分项,那么“卖环保”则是企业想站稳脚跟的必选项。

采访过程中,温州飞丹鞋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项丹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要买一双鞋或一件衣服,你最关注的是什么?在收到舒适度、性价比、时尚外观等一系列回答后,他表示:如果是国外客户,他们最关注的将是“材料是否对人体有害,会不会对环境造成污染”。

据悉,根据市场需求,项丹的公司年产各类鞋靴300万至600万双,其中95%出口至欧洲、南美洲等地。在与外国客户打交道时,项丹发现他们不仅对原材料有要求,而且对于鞋靴的生产环境也有一套标准。

他介绍说,以制鞋时用到的胶水为例,部分胶水在加热挥发时会产生有毒气体,影响生产环境和企业员工健康。为此,公司从德国引进水性胶,在做好环保末端治理的基础上积极从源头削减污染物的产生量。

此外,据了解,目前该公司绿色物料使用率达90%以上,末端废气VOCS排放指标远低于行业排放限额值。同时,其原材料全部按欧盟环保检测标准进行采购,并取得了BSCI国际社会责任体系认证。正因如此,项丹也积累了一批合作多年、相互信任的外国客户。

在温州鞋革产业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徐士强看来,鞋品自主设计、环保材料研发、数字化改革等都是当地鞋企提质增效、转型升级的有效手段。

“从全球化的角度看,拥有原创性、创新性的产品才能具备更强的生命力,有效面对国际市场的冲击。为此,今年温州也举办了首届‘红靴奖’中国国际鞋类设计大赛。未来,我们将策划更多鞋类设计大赛,招引中外设计名家前来合作。”徐士强说,在环保方面,他们推广应用“无铬生态皮革清洁生产技术”,削减了含铬污染物的产生量,提升了产品的生态化水平。

“敢为天下先”“人人是老板”的温州,是许多创业者的热土。20多年前,陈上仕从福建赴温州打工,并在其间完成了由鞋匠至创业者的转变。如今,他的企业拥有400余名员工,在2021年达到规模以上。

“在这里,每家企业都有机会‘走出去’。2015年,公司接触到一位乌克兰客户,我们每年都有相当数量的合作订单。”陈上仕对中新网记者说,虽然在疫情等因素影响下,今年的订单有所减少,但他正积极“修炼内功”,在产品研发等方面加大投入,“等过段时间,我想和客户见一面,聊聊家常,也谈谈未来的合作。”